【崔永元因調查轉基因離開央視 】崔永元再次到美國調查轉基因,拍攝了40多個小時的視頻。他說,與方舟子在微博上關於轉基因的論戰,是加速自身離開央視的原因。普通美銀行利率國人對轉基因的態度是怎樣的?美國人平時吃轉基因食品嗎?《財經天下》周刊與崔老師同期前往美國,卻得到了與他完全不同的結論。
  跟隨崔永元住商的腳步,我們來到了大洋彼岸,並得出了完全不一樣的結論。
  本新成屋刊記者 劉曉璐 發自美國愛荷華州 編輯 李鐵 王曉玲 攝影 袁越
  普通美國人對轉基因食品房屋貸款的態度是怎樣的?
  位於芝加哥市West Madison大街沃爾瑪超市的貨架上,擺滿了各種由玉米製成的零食,這裡是顧客逗留時間最多的區域。“我總是想找到自己更喜歡的口味,”26歲Diane說,她在芝加哥市的一家教育機構工作,“有時候,我也會看一下卡路里含量或者是有沒買屋有反式脂肪。”
  在愛荷華州得梅因市的Target超市裡,一個7歲的男孩推著推車,旁邊的媽媽Grace抱著兩歲大的孩子,他們正站在萬聖節的糖果專櫃前,“我希望孩子少吃些甜食,但是沒有辦法。”
  如果不是被問到,她們沒有考慮轉基因的問題——“我聽說過一些對於轉基因誇張的說法,但是因為我本身就是做教育的,我覺得那些說法不太可信,”Diane邊說邊拿起了自己小推車裡的玉米片看了看。
  在中國,有關轉基因的爭論正在激烈地進行,中國著名主持人崔永元也參與其中,成為“反轉基因”名人。
  10月21日,崔永元在騰訊微博上聲稱,自己已經到達美國,開始對轉基因進行調查。隨後的微博記錄了他的美國之行:在加州某地的沃爾瑪、著名的連鎖有機超市Whole Foods Market以及洛杉磯當地的兩個超市進行隨機採訪。他在10月25日發佈的微博稱:“這兩家超市明確說,他們賣的食用甜玉米不是轉基因的,而且從來沒有賣過。至於油,營業員甚至掏出手機當場查詢維基百科,然後說,噢,我們不會賣這樣的油。”
  在這個全世界最大的轉基因作物種植和產品生產國,美國之行沒有改變崔永元“反轉”的立場。
  《財經天下》周刊也在同期來到美國,進行了更大規模的採訪,除了與美國農業、生物專家進行訪談,我們還走進美國的農場、超市、家庭、轉基因公司和大學等,進行一線調查並體驗了美國的“轉基因文化”。
  我們得出了與崔永元不一樣的結論。
  沒錯,美國的確有堅定的“反轉”人士。10月18日,在這個深秋寒冷的早上,愛荷華州得梅因市平日里空曠的大街上因為世界糧食獎以及Borlaug論壇,變得擁堵起來,這裡聚集了世界各地前來參與會議和論壇的科學家。這是“綠色革命之父”、 諾貝爾和平獎Norman Borlaug博士於1986年設立的獎項,意在表彰全球對糧食質量、數量和食用性等各方面做出突出貢獻的個人,被認為是農業領域的最高榮譽。今年是世界糧食獎設立27年來,首次涉及轉基因技術。
  就在會場不遠處,由20多人組成的反轉基因團體正在舉著牌子抗議。“轉基因”和“孟山都”不出意外地成為了抗議的關鍵詞。他們戴著惡魔面具,要求“轉基因滾出農業圈”。
  抗議人群的組織者是一名職業活動家或者說行為藝術家——這與在中國“反轉”活動有些相像。11月30日下午,148位北京先鋒藝術家和藝術工作者在798藝術區組織了一場反轉基因活動,用音樂、大字報甚至相聲痛斥轉基因的危害。
  不同的是,在中國轉基因被賦予了更多暗黑色彩,並與民族大義聯繫在一起。“西方帝國主義的大陰謀”、“亡國滅種的危機”、”第三次鴉片戰爭”聽起來極具煽動性。孟山都這家占有全球70%轉基因作物種子市場的農業生物技術公司,則成為了反轉基因人士的靶心,甚至被與“日本731部隊”併列。
  涉及到農業和食品,問題就會變得複雜起來,關於轉基因的爭論,一直以來都不僅限於科學界,在美國同樣是如此。正如丹尼爾·查爾斯在《收穫之神》一書中寫到的:與大多數人類活動相比,農業對謙虛、忍耐這樣的舊道德的需求更甚,你在展望新技術的潛力時需要謙虛,期待公眾接受時更需要耐心。
  但爭論並沒有影響技術本身在美國的發展和應用,也沒有引發美國公眾的恐懼。
  相比中國,美國的官方支持態度更為明確。2013年世界糧食獎在愛荷華州的州政府大樓舉行頒獎儀式,獲獎者之一是孟山都的首席技術官Robert Fraley。世界糧食獎基金會主席Kenneth Quinn在頒獎典禮上說:“他們的發明導致科學家把遺傳特性轉進植物,產生了更好的抗旱、抗高溫、抗蟲和抗病的特性。如果我們屈服於這種轉基因食品對人類和環境有害的爭論,那就是貶低我們授予的獎賞。”
  1981年加盟孟山都後,Robert Fraley的研究重點是實用農業技術,並首次將一個抗性基因引入根瘤菌,使得轉基因的快速篩選成為可能。孟山都在他的領導下將抗蟲和耐除草劑這兩項技術引入農作物,完成了轉基因的商業化。由此,孟山都從一個化學公司轉型成為全世界最大的種業公司,而對於轉基因與孟山都的爭議也就此開始。
  “作為一個植物學家,我和我的同行們,從來都沒有想過轉基因技術會受到如此大的阻力。得知獲獎的時候,我的心情很複雜。我知道基金會把獎頒給我們會受到很大壓力,但是希望這個獎可以讓人們理解到轉基因食品是安全的。”在頒獎之前,我們與Robert Fraley一起吃了早餐,在被問到獲獎感受時他這樣說。
  你很難將Robert Fraley的形象與惡魔聯繫起來——他看起來就像任何一個和藹可親的美國老頭,膚色發紅、身材高大,如果不是穿著一身深色西裝,看起來和普通的美國農場主沒什麼兩樣。
  Robert Fraley說這番話時,面對的是包括《財經天下》周刊記者在內的30多位記者,他們來自中國、韓國、德國、墨西哥、巴西、肯尼亞等國家。
  經過在美國十幾天的深入採訪後,我們發現,美國公眾對於轉基因的態度與這些國家完全不同,而這並不是由公眾的認知水平差異造成的。
  山姆大叔吃轉基因食品嗎?
  愛荷華州位於美國中西部的大平原地區,距離芝加哥只有40多分鐘的飛機旅程。從飛機窗口向下看去,全都是金黃色的、被細緻分割的農田。這個面積為14.5萬平方公里的州,可耕地面積高達86%。在這裡,你可以找到12萬個農場。愛荷華的玉米產量位居全美第一位,大豆和燕麥產量居第二位。
  62歲的Roger Zylstra 和33歲的Will Cannon擁有著其中的兩個農場,他們是愛荷華州農民的兩種典型。前者是位經驗老到的農民,已經種植了十幾年轉基因玉米和大豆。他從孟山都、杜邦先鋒等多家公司購買不同技術的種子輪換種植,避免害蟲和雜草產生抗性。而後者則是有著大學學歷的新一代農民,畢業於愛荷華州立大學農業系。他熱衷於用各種新技術,比如遙感技術,來對農田進行改良,手機里裝有各種與自家農田相關的App。
  兩個人的共同點是他們的農場里種植的全部都是轉基因作物。
  “對於農民來說,轉基因技術無疑是一件好事情,它們有著更好的抗旱抗蟲性,農民也可以獲得更高的產量,同時減少殺蟲劑的用量,”愛荷華州玉米協會的主席Williamson說,“愛荷華州轉基因玉米的種植比例高於美國平均水平,90%以上的玉米都是轉基因品種。”
  所有的糧食在收割後,會集中到附近一幢約30多層樓高的大糧倉中。糧倉旁邊就有一條火車軌道,玉米和大豆被運往美國或者是世界其他地方。
  當被問到這些糧食到底是送去了哪裡,是不是像傳言那樣,只賣給窮國、做工業用途或者只給牲口吃時,Williamson有些無奈:“我們並沒有做任何區分,也沒有追蹤,這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哪裡有需求我們就送到哪裡去,當然包括本地市場。它們後期會經過加工變成你吃到的任何事物,玉米糖漿、麥片、爆米花。雖然具體我並不清楚,但是按照概率來說,我自己吃的食物里,有絕大多數是來自於這個倉庫或者是附近類似的倉庫。”
  數據支持了他的言論。根據美國農業部網站發佈的數據,截至2012年,美國國內生產的94%的大豆和88%的玉米都是轉基因作物。
  實際上,沒有一家美國零售商可以拒絕含有轉基因的食品。以出售有機食品著名的超市Whole Foods Market為例,在其北美供應商提供的數據中,我們可以看到2012年大約93%的大豆、88%的玉米、94%的棉花、90%以上的菜籽和甜菜都是轉基因產品。
  “除了專門標有非轉基因的產品,我們無法告訴你到底其他的是不是轉基因食品,因為按照FDA的規定,不需要對轉基因產品進行標註。”Whole Foods Market回應《財經天下》周刊。
  所謂FDA的規定是指,已經通過安全性檢查的轉基因食品原料不必在製成品外包裝標註。同時,FDA又對標註“非轉基因”進行了嚴格限定,以避免造成消費者的負面印象。所以,在美國商場里,就連工作人員也很難分辨出哪些是轉基因產品,哪些是非轉基因產品。
  美國的轉基因食品主要集中在糖、油和玉米中。美國農業部的數據顯示,在過去的一年裡,平均每個美國人使用的糖約為130磅(是的,沒有搞錯,這是個令人震驚的數字,但美國人就是這樣熱愛甜品),其中有一半來自玉米糖漿和高果糖漿,另外一半來自於精製白糖。而精製白糖中有50%以上是甜菜做的,在美國95%的甜菜是轉基因。由此計算,一個美國人一年大概要吃40公斤來自於轉基因作物的糖。
  另外,平均每個美國人每年要吃掉20公斤左右的大豆油、5公斤左右的菜籽油和5公斤左右的玉米油,這些基本都來自轉基因作物。
  再看一下作為主食的玉米——除了玉米糖漿、高果糖漿之外,玉米更應用於早餐麥片、烘焙食品以及各種零食。在2012年,孟山都在美國市場推出了轉基因的甜玉米,沃爾瑪是第一家出售這款甜玉米的超市。根據孟山都的統計,這款甜玉米的市場占有率已經達到了40%——當然,孟山都並不是唯一一家提供甜玉米轉基因種子的公司。
  美國人真的認為轉基因食品安全嗎?
  儘管有“反轉”人士堅持不懈的抗議,但轉基因食品仍然能夠擺上美國人的餐桌、被消費者接受,是因為其安全性已經得到了FDA等美國食品安全權威機構的檢測,而大多數美國人對這些機構有著充分的信任。
  身處“美國糧倉”的愛荷華州州立大學,由於地理位置優勢,生物與農業工程專業長期在全美排名前十,與當地農民、農業協會以及生物科技公司都有著密切的合作關係。
  Jeff Wolt 是愛荷華州立大學農業經濟學教授,他的主要研究方向是轉基因食品的安全控制。“通過各個國家批准上市、拿到安全證書的轉基因產品是安全的,這是聯合國糧農組織、世界衛生組織、歐盟食品安全局、美國農業部、FDA還有美國環保署的共識,” Jeff Wolt說,“儘管在風險分析和管理的程序上有所不同,但是無論是在像美國這樣的成熟市場,還是中國這樣發展中的市場,轉基因產品的底線都是一樣的,不光是對人沒有危害,對環境也是友好的。”在愛荷華州立大學一幢名為Ford的教學樓里,Jeff Wolt向我們展示了他在教“風險分析”課時所使用的PPT,這都是標記為101、也就是最基礎的課程。
  Jeff Wolt知道在全球許多國家都有關於轉基因的各種誇張的傳言,他希望更多的人能夠瞭解轉基因技術。
  轉基因的英文直譯是Transgenic,也就是把一種生物的一段基因編碼,移植到另外一種生物體內。不過很多轉基因產品並沒有真正地把外界的基因轉過去,只是對已經有的基因做一些修飾,因此更確切的說法是GMO(Genetically Modified Organism),也就是“基因修飾生物體”。因為被反轉人士長期的集中攻擊,GMO這個中性詞也有了“談虎色變”的效果,現在很多相關人士更傾向於使用Biotech,也就是生物工程。
  大多數人對於這兩個概念都比較陌生,只是基於直覺做判斷。美國信息與臨床測試研究中心(Center for Information & Study on Clinical Research Participation)做過一項調查,如果問受訪者會不會食用GMO,作肯定回答的人不到60%,但如果問他們是否接受生物工程產品,則會有80%的人願意接受。雖然實際上二者是同一種東西。這也導致了一個有趣的現象:如果你在網上想搜索轉基因的負面信息就搜索GMO,如果想搜索正面信息,就搜索Biotech。
  但在全球主流科學界,對於轉基因食品的安全性並沒有分歧。國際食品和衛生權威機構以及世界主要國家的監管部門,對轉基因安全性的認識基本上是一致的:轉基因只是一種技術,並不能籠統地判定轉基因是否安全,而要針對每一個具體的產品進行安全評估。經過審核評估獲准上市的轉基因食品,其安全性跟相應的非轉基因產品一樣。
  在Borlaug論壇上,歐盟首席科學顧問Anne Glover明確地表明瞭自己的觀點:“人類目前吃到的所有食品都是被祖先們轉過基因的,對轉基因的反對是基於迷信的拒絕。想要避免這樣的錯誤,只有相信科學證據。因為那些轉基因技術不安全的說法,背後並沒有任何科學證據的支持。”
  她所說的“祖先轉過基因”是指雜交育種,雜交也會導致基因轉移,而且是“批量”轉移。轉基因則是將有用的基因定向轉移,將具有抗蟲、抗旱、抗逆境、控制產量、控制生長期等功能的優良基因“剪切”下來,再“粘貼”到要改良的作物的DNA雙螺旋鏈條上。
  世界衛生組織、FDA等權威機構都表示認可轉基因食品的安全性,原因就在於,轉基因技術原理上仍是傳統育種方法的延伸,在健康、環保等問題上,轉基因並不比傳統作物有更高的風險。
  最常被“反轉”人士拿來舉例的抗蟲轉基因作物,其抗蟲轉基因來自“Bt蛋白”。這種蛋白由於在昆蟲體內有特異的受體,因此能夠選擇性地殺死昆蟲,而在哺乳動物的腸道中無毒性作用。比起無差別殺死多種生物的農藥,Bt蛋白在保護生物多樣性上更有優勢。日本負責醫療衛生和社會保障的政府部門厚生省,也曾經發佈一個小漫畫冊子。裡面專門有一段就是解釋Bt蛋白的——為何蟲子不能吃,而人吃了會沒有問題。
  而公眾對於轉基因以及FDA的認可,則主要是來自信息的公開和透明度。
  Jeff Wolt認為,作為轉基因產品的最終消費者,公眾有權知道轉基因產品獲得安全證書的審評和決策過程,以及和安全評價相關的信息——轉基因產品的生產商、環境和健康評估報告等,“在無法充分獲知信息的前提下,並不難理解公眾的焦慮心理。”他說。
  而美國轉基因食品上市前,都會發佈食用安全和環境影響報告,接受公眾評議。無論是公司還是政府,都願意將轉基因審批過程中的信息公開並邀請公眾參與。“如果公眾的意見和評論中提出一些新的問題,這些問題是我們之前沒有考慮到、沒有解決的,我們在作出最終決定之前,會解決這些問題。” 美國農業部農業研究局主管Michael Schechtman說。
  正因如此,大多數美國民眾並不擔心轉基因食品的安全問題,他們相信能上市的就是安全的,如果有問題,監管部門不會讓其上市。
  此外,孟山都、杜邦先鋒這些生物科技公司也會定期去高中、大學和社區舉行活動增加外界對於轉基因的瞭解。
  在美國也有不少轉基因的反對者,但大眾對這些反對聲音習以為常,在一個奉行言論自由和多元化的社會,幾乎政府的每項重大決策都有公開的反對者。
  “我對轉基因不瞭解,有人說好有人說不好。所以我還是相信FDA的判斷。”Wes Dixon說。他今年25歲,是一個名為Peace Corps的志願者組織的成員,剛剛從非洲返回美國的家中,他的觀點也代表了我們在愛荷華州首府得梅因市的Target、芝加哥沃爾瑪超市隨機採訪時的答案。
  美國為什麼不標記轉基因食品?
  與中國不同,美國的反對者大多是有組織的NGO(非政府組織),綠色和平組織是其中最重要的一員。
  綠色和平組織創始人之一的Patrick Moore也曾經是站在轉基因技術對面的環保主義者,在離開綠色和平後,他在自傳《一個前綠色和平組織成員的自白》中說,綠色和平組織對基因改良作物一律採取零容忍態度,甚至不惜惡意扭曲事實,誤導消費者,即使基因改良技術有助於減少農藥使用量、強化作物營養、改善全球饑餓及微量營養元素缺乏症等問題。
  “考慮到有60億人需要吃飯,我們別無他法。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能把活兒做得更漂亮、更高效?”Patrick Moore說。
  這是一個相當現實的態度,可惜正是那些需要考慮吃飯問題的國家對於轉基因的恐懼最深。
  諸如“種植轉基因使印度農民自殺”、“種植Bt玉米的土地再也長不出別的東西”之類的謠言都曾在互聯網上廣泛傳播,目前在非洲最新流行的是“轉基因可以讓人改變性取向”。
  轉基因有害的謠言在全球不同地域的版本也不一樣,但都直接指向當地人最害怕的事物。比如,非洲人最怕艾滋病,而艾滋病與同性戀話題關係密切。而轉基因在中國的傳言,大多集中在致癌與不孕不育上,這也正是中國人的敏感點。
  大部分聳人聽聞的謠言都出現在發展中的市場,愛荷華州立大學農業經濟學教授Jeff Wolt認為,這主要是由於公眾對於轉基因的認知度不足。
  比如,最近在微博上流傳的“松鼠都知道吃哪顆玉米”的圖片,在毫無事實依據的情況下,被大肆轉發。事實上,如今在玉米、大豆和棉花的種植中,轉基因作物都已經占據了絕對的優勢,外形和口味上沒有任何奇特之處,無論是松鼠或人類都無法從直觀上分辨。
  但更重要的是公眾對於權威和政府的信任度。
  對比中國,食品安全領域屢屢發生監管部門只收錢不監管的醜聞,很多人寧願相信道聽途說的謠言,相信自己的主觀想象,也不相信監管部門的結論。
  而且,三聚氰胺、塑化劑等新概念往往和食品安全事件相伴出現,這使消費者聞添加劑色變,聽到新型食品就害怕。在飽受無監管的“科學”之害後,人們只願意相信“純天然食品”,恨不得回歸小農生活,也自然害怕轉基因食品。
  由於沒有駭人聽聞的謠言,也無需附會“民族大義”色彩,美國的反轉基因活動將主攻方向放在民眾的知情權上,也就是標註問題。轉基因是否安全,這是一個科學層面的問題,轉基因標註則涉及公共決策。科學問題的答案只能由科學事實決定,而公共衛生決策則必須考慮到民意的影響。
  目前轉基因食品在美國不需要特別標註。2013年5月23日,美國參議院通過表決,以71票對27票否決了要求轉基因食品強制標註的提案。此前,在2012年11月6日美國大選同時,加利福尼亞州對類似的“37號提案”進行了全民投票,結果是53%對47%否決——這兩項提案的否決,意味著在美國,不管是民眾還是國會,都選擇了反對“轉基因強制標註”。
  FDA對此的解釋是:“轉基因標註在食品安全法律上說不通。有可能存在安全隱患的成分才要用標記的方式提醒消費者。轉基因至今為止並沒有發現任何不安全的例子,標記後就會給消費者以轉基因成分有安全問題的錯覺。”
  然而,要求對轉基因進行標記的呼聲並沒有因此停止。Whole Foods Market在今年3月依然表示,在2018年將實現對轉基因產品的標註。冰淇淋品牌Ben & Jerry’s甚至表示,要在年底杜絕使用轉基因的原材料,這在目前占據了其產品原料的20%。
  不過這也讓人們產生了一個疑問。既然需要標註,為什麼不對非轉基因產品進行標註呢?這樣總體成本就會小很多,何況已經有很多非轉基因產品自願標出“NON-GMO”。
  當你翻看美國相關網站新聞,瞭解到轉基因標準的背後支持者,也就不難理解。目前轉基因在美國最大的反對者是有機農業。它們提供的是沒有農藥和環境友好的有機食品,當然價格也往往是普通食品的2倍以上。然而,隨著轉基因技術的發展,尤其是不需要農藥以及更好的環境適應能力的轉基因產品,對有機農業產生了很大的威脅,也正在讓有機食品的優勢慢慢喪失。在不吸收鎘的轉基因大米或者價格便宜許多的轉基因三文魚面前,你還會堅定地站在有機食品一方嗎?
  另外,支持轉基因標記的還有一些小生物公司。因為一旦實現了強制性標註,檢測轉基因技術將成為一個很大的市場。
  為消費者設計的轉基因食品
  這也正是本屆世界糧食獎獲獎者Robert Fraley的反思。在Borlaug論壇上,談及有哪種轉基因技術可以說服感情用事的反轉人士時,這位孟山都首席技術官說:“我們做得還不夠,目前尚未開發出完全不可替代的轉基因技術。”
  而且,目前轉基因技術所帶來的進步主要是由農業公司和農民而非消費者所獲得——農業公司可以盈利,農民也可以獲得更高的產量,同時減少殺蟲劑的用量。這些進步是普通消費者感受不到的。
  相反,這倒給反對轉基因的人火上澆油。他們認為,轉基因產品讓權力和利益集中在少數大公司手中。
  所謂“少數大公司”除了孟山都,還有總部位於愛荷華州得梅因市的杜邦先鋒。經過申請,我們走進了杜邦先鋒的一個轉基因實驗室。根據工作人員介紹,實驗室里最有價值的機器有些類似於CSI里檢測DNA的儀器,基因就是在這裡被“打”到植物之上。
  工作人員還展示了同樣遭受“西方玉米根蟲”(Western Corn Root Worm)蟲害的兩株玉米,轉了Bt基因的玉米明顯優於普通的玉米。
  這類抗蟲抗除草劑轉基因產品對消費者缺乏直接的好處,現在包括杜邦先鋒的大公司已將研發重點放在專門為最終消費者設計的轉基因食品上——第二代轉基因農作物的賣點包括提高農產品(000061,股吧)的營養價值、擴大農作物的種植範圍以及減少環境污染等方面,其直接受益者將從跨國公司和農民轉為普通消費者。
  在杜邦先鋒的轉基因玉米溫室,工作人員正在用遙感技術實時監控玉米的生長情況,從中篩選出高營養利用率的新品種。
  美國先正達公司研發的一種含有胡蘿蔔素的“黃金大米”也是一個典型的代表。它的獨特黃色來自添加的β-胡蘿蔔素,也就是維生素A的前體。在亞洲,每年有約100萬兒童死於因缺乏維生素A而導致的免疫力低下,另外還有35萬亞洲兒童因缺乏維生素A而導致失明。世界衛生組織認為,解決這一問題的最佳方法不是向窮人發放維生素A藥片,而是想辦法提高窮人膳食中的胡蘿蔔素含量。
  對於那些以大米為主食的地區,如果將胡蘿蔔素添加到大米中再好不過,但普通大米中不含胡蘿蔔素,不可能依靠雜交等傳統育種手段來提高大米的胡蘿蔔素含量,只有借助於轉基因技術。
  黃金大米已在菲律賓開展田間實驗,2014年通過最終的監管審批後將到達農民手中。
  目前在美國引起廣泛關註的最新轉基因產品是“北極蘋果”,由一家名為Okanagan Specialty Fruits的加拿大公司研發。“北極蘋果”通過植入多酚氧化酶(這是造成變色生化反應中關鍵的一種酶)含量較低的蘋果品種的基因,因此在切開後不會很快變成褐色。
  這種看來用途不大的基因,可以讓蘋果更方便地被食用。
  在美國,需要清洗才能食用的蘋果正在被胡蘿蔔等洗凈切條、開袋即食的瓜果所取代。“蘋果的消費量正在下跌,”Okanagan Specialty Fruits公司的CEO Neal Carter說,“如果蘋果也能加工成條塊狀同時又不會變色的話,肯定會重新吸引人們食用。”
  事實上,多酚氧化酶的使用不僅限於蘋果,也可用於北極鱷梨甚至生菜等。
  從營養增強的“黃金大米”到延緩變色的“北極蘋果”,這些新一代轉基因產品在實驗室里已經表現出美好的前景,將很快到達消費者手中。
  經過幾十年的努力,最困難的技術問題業已剋服,可以想象,在這一代產品的推動下,轉基因技術將很快在美國大量應用。
  “假如我們盼望的是轉基因食品的噴氣火箭時代,現在就是時候。”非營利轉基因技術倡導組織Biology Fortified的生物技術專家Anastasia Bodnar說。
  1 10月18日,孟山都首席技術官Robert Fralay被授予2013年世界糧食獎,這是國際上在農業領域的最高獎項。
  2 62歲的Roger Zylstra是美國愛荷華州的一位農民。他從孟山都、杜邦先鋒等多家公司購買不同技術的轉基因種子輪換種植,避免害蟲和雜草產生抗性。
  3 33歲的Will Cannon是擁有大學學歷的新一代農民。他熱衷於使用各種新技術來管理自家的玉米田。
  4 同樣是遭受了蟲害的兩顆玉米,左邊植入了Bt蛋白的轉基因玉米明顯優於右邊的普通玉米。
  5 在杜邦先鋒位於愛荷華州的轉基因玉米溫室里,工作人員通過遙感技術監控玉米的生長狀況,從中篩選出高營養利用率的新品種。
  6 在美國,轉基因的主要競爭者是有機農業,在強制轉基因標註失敗後,他們為非轉基因食品貼上標簽。
  來源:財經天下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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